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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不太相信知识就是力量,知识能改变命运。很多时候,我会想,如果不能读大学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而如今我才发觉,读书也许有那么一点用处。
端午节回家,无意中外婆向我提起,以前跟我玩得很好的邻居三三和四四。我曾在外婆家寄读过一年小学,那时候,她俩总会叫我一起去上学,一起回家,还帮着我对付那些对我感到好奇的同学。初中时,我们还见过面,她俩还是那样漂亮机灵。而后来高中时,她俩读了一年就弃学打工了,还赚了钱。在我读大学时,她俩应该是嫁人了,因为过年到外婆家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俩。这次,外婆说,三三和四四的命运不好。尤其是四四,婆婆硬是逼着她要生一个儿子。第一个生了是女儿,第二个还是,刚生下就被人抱走了。而后面怀了三胎每次都是女儿,到了第五个月都做引产了。人瘦得不成样子,都不象是年轻人。外婆说:“可怜的孩子,看着她就想流泪。”我心里一种绞痛:“换了是我,我就偏偏不生了,肚子在我身上,我为何要自己糟蹋自己。”外婆说: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,她不生儿子,婆婆就天天辱骂她,老公也打她。你当然不会象她,你读了书,不会为了生儿子要用自己的命去换。”我说:“四四的身体真是坚强,要是换了别人,遭那么大的罪,只怕是再也怀不上了。”外婆说:“还好,她现在又怀上了,6个月了。前不久去长沙照了六维B超,确信是男孩。她自己哭了好几个小时。”我想,她为何会哭呢?应该不是喜极而泣,而是对自己可以摆脱再引产的恶运而哭泣吧。外婆又说:“三三也是为了生儿子而受罪。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女儿呢。还流掉了一个了。现在又怀上了,还才二个多月,希望这次是儿子。”我说:“为了生儿子,总让女人受罪。其实科学上说来,生男生女是由男的决定的,而生单生多是由女的决定的。”外婆说:“乡下人哪里会懂这些,你读书了,才能维护自己。你妈妈也为了生儿子受了很多白眼,也哭了很多次,没过一天好日子,更是痛苦了一生呀。你能摆脱恶运就好,不要也为了生儿子而一生落魄。”外婆的话让我特别悲伤。我第一次才意识到,原来读大学对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,最大的价值就是打破传统的观念,女人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。